红围巾下的痴儿泪:八岁智商的漫长等待与血色误会

发布日期:2025-05-23 21:40    点击次数:180

刘有才注意到那个女人脖子上挂着一条红色围巾,他轻声喊了声“娘”,可那个女人却没有回应。

他想从母亲的脖子上夺下那条红围巾,以便让母亲认出他。

争抢中,女人向后倒去,后脑正好磕在凸起的岩石上,当场毙了命

刘有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上麻烦了。

对于他来说,摔碎一个瓷碗和夺去一个生命,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1. 刘有才

刘有才在八岁时经历了一场严重的疾病,导致他的智力受损。医生表示,刘有才的智力将永远停留在八岁,无法治愈。

刘有才的父母决定前往城市务工,以便筹集资金为儿子治疗病症。他们携带着女儿和所有的积蓄,离开了家乡,一去就是十五个年头,再也没有返回双水村。

每天早晨天一亮,刘有才总是稳稳地坐在村头,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对着那条曲折的小路傻傻地笑,偶尔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条已经失去色彩的红色围巾,是刘有才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刘有才清楚地记得,许多年前,妈妈在带着妹妹离开村口时,也是这样含着泪水为自己系上围巾的。

多年来,刘有才一直期待着父母和妹妹能够沿着村口那条曲折的小路回到他的身边。

除了傻,刘有才还有个毛病,就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肌肉不受控制,一边抽搐一边流口水,要多狰狞就有多狰狞。

村子里的孩子惹了熊,父母们便把他们带到刘有才身边,严厉地说:“如果不乖乖听话,就把他叫回家去。”

一开始,这招屡试不爽,但时间久了,熊孩子们就决定联合起来反抗刘有才,往他的食物里丢沙子,往他的水杯里撒尿,遇见刘有才骂他大傻子。

最过分的一次,有个孩子趁刘有才下河洗澡的时候,用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背后砸他。

孩子下手没轻重,丢出去的石头正中刘有才后脑勺,把他当场砸晕在河里。幸亏过路的大人看见,把刘有才从河里拖出来,他才能活到今天。

村里的长辈们对刘有才非常同情,常常带些食物来帮助他。每当村里有红白喜事时,主人家也会邀请刘有才前去帮忙。

刘有才虽有些笨拙,却拥有强烈的干劲。在婚礼上,他总是抢着扮演小丑,而在悲伤的时刻,他的哭声甚至比亲生儿子还要响亮。

刘有才不怕脏和辛苦,更重要的是他不在乎钱。这也是他难得的几处讨人喜欢的优点。

干完活,主人家给刘有才单独搬一张小桌子,再拿一些宴席上吃剩的食物,刘有才就很满足了。

这些年里,刘有才凭借着街坊邻里的帮助和爷爷遗留下的那间破房子,顽强地像只野狗一样生存下来了。

某个清晨,刘有才如往常一样系上那条褪色的红围巾,来到村口等候父母的到来。

天色未明,村庄里格外宁静。刘有才走到半路时,遇见一群人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

带头的那个家伙是村里的无赖,吕锦程,由于曾经入狱,现如今很难找到体面的工作,整日游手好闲。

面前的道路并不宽敞,最多能让三个人并肩通行,旁边便是稻田。刘有才看到一大群人朝他走来,吕锦程嘴里不停咒骂着什么“天望”、“查个屁”、“早卖了”等等,这些零散的词语夹杂在一连串的脏话中,显露出他心中的怒火。

刘有才凭借多年被欺负所培养出的敏锐观察力,察觉到潜在的危险,便巧妙地站到一旁,静静等待那些人先行通过。

没想到吕锦程走到一半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高高在上地审视着刘有才,嘴里还带着酒气,稳稳地挡在刘有才面前。

经过一段时间,他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刘有才对他的意图感到困惑,悄悄地朝吕锦程瞥了一眼。正是这一瞥,让吕锦程感到自己受到了轻视。

吕锦程当即抬手,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打在刘有才右脸上。

“臭傻子,你瞅什么?你也配看我?”吕锦程显然心情不佳,把路过的刘有才当成了发泄对象。刘有才被吓得急忙摇头,不敢再去看吕锦程。

“你这个傻瓜,父母都不要你了,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去死算了,生活得像条狗一样。”骂完这些,吕锦程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绝妙的主意。

吕锦程猛地抱住刘有才的脖子,将他压倒在地。刘有才稍微挣扎了一下,随后便顺从地跪了下来,依旧如往常一样。

“兄弟们,你们想不想看看我带狗散步?”吕锦程的话引发了阵阵欢呼。他身边的朋友们早已猜到了他的打算。

在这个世界上,恨意往往是有原因的,但无端的欺凌却随处可见。强者可以肆意宣泄,不顾后果,而弱者则只能低声下气地生存。

对刘有才而言,生存本身就成了一种奢侈。

吕锦程猛地松开了刘有才的围巾,然后在他脖子上打了个死结,接着把多余的围巾部分拉紧。

刘有才感到脖颈一紧,刚想挣扎,却被另外几个混混死死按在地上。

「救……救我……」刘有才拼命挣脱,眼中泪水决堤。

“你这傻瓜,是想让我饶了你吗?现在就学学狗叫,再学学狗爬,只要能让我开心,我就让你走。”

吕锦程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力拉扯着围巾。对他来说,那条围巾犹如一根溜狗绳。

刘有才被这伙人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稍微一挣扎就招致拳打脚踢。

刘有才一边流泪,一边模仿狗叫,他只希望能快点离开这群人,去村口等他的父母。

然而,吕锦程并不打算放过刘有才。他听着「狗叫」,在酒精的刺激下,越玩越兴奋,手中的围巾也扯得越来越紧。

渐渐的,刘有才感觉胸口发紧,眼球朝外鼓胀着,他已经不能呼吸。

刘有才的意识逐渐模糊,周围人们的欢呼声在他耳中过滤成嘈杂的声音,他已无力再呼喊,身体一点点地瘫倒在地,仿佛一个漏了口的米袋。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缠绕在刘有才脖子上的围巾应声而断。这条母亲遗留的红色围巾,正竭尽全力地守护着刘有才。

吕锦程望着手中那条断裂的红色围巾,心中不免感到失落。然而,他瞥见地上静止不动的刘有才,心头涌起一阵慌乱,酒意也随之减退了许多。

「喂,吕哥,这家伙不会真的死了吧?」

「他……静止不动了……」

吕锦程心中焦急,迅速弯下腰去检查刘有才的呼吸。

他并不是担心会因此害死一个人,而是认为刘有才还有其他的价值,如果他死了,自己再也找不到替代的人。

这下出问题了。

还好,吕锦程的食指上还能感受到些刘有才断断续续的呼吸。

没死透就行。

“快走……赶紧回家。”吕锦程将手中的半截红围巾扔在地上,跟着其他混混匆匆离开。

刘有才趴在地上待了五分钟,才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

当围巾被撕扯断裂时,刘有才仍然保持着意识。他趴在地上假装死去,是因为他担心一旦站起来,吕锦程可能会想出各种方式继续折磨他。

刘有才在避免继续受到欺负方面,展现了自己的智慧。

刘有才松开了缠绕在颈上的围巾,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一段,他眼中不禁涌起泪水。

这条红色围巾是我与母亲唯一的联系,而现在它已经损坏,难道这意味着母亲再也无法回来了?

刘有才一边流泪,一边微笑,朝着村口走去。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如此伤心地哭泣。

轰隆!

天空乌云密布,雨水倾盆而下,仿佛连上天都因刘有才的遭遇而感到悲痛。

雨水与泪水交织在一起,让刘有才的视线变得模糊。忽然,他注意到一位年轻女性,手中拿着伞,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围巾,从村口向他走来。

在恍惚的状态中,我发现那个女人的面容竟与我记忆中的母亲如出一辙。

“妈!”刘有才朝着那女人呼喊,一脸笑容地走了过去。

女人瞪了刘有才一眼,面色阴沉地从他身边走开。

刘有才心里确信,母亲不认出自己是因为没有戴上那条红围巾。他迅速走上前,试图将那条红围巾解开,想要自己佩戴上。

然而,女人认为刘有才对她心怀不轨,索性抓起雨伞作为武器,边进行反击边大声呼救。

「滚开,臭傻瓜!」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刘有才内心深处的情感。二十年来积累的压抑让他化身为狂野的兽,奋力将女人推倒在地。

他拼了命地解女人脖子上的红围巾。

女人拼了命地挣扎。

她一边乱动着,一边从嗓子里挤出来几声爸爸,刘有才全当没听到。

过了一段时间,当刘有才终于把红围巾拿到手时,他才察觉到那个女人已经没有了动静。

在他从女人脖子上生拉硬扯红围巾的时候,女人就被活活勒死了。

刘有才看着面前的尸体,突然慌了,等他撇干净脸上的雨水,才发现倒在地上的女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母亲。

刘有才心中涌起一丝惶恐,回忆起儿时的一件事:妹妹曾打碎了一个瓷碗,为了避免父母的责骂,她竟将碎片秘密藏在床下。

对于刘有才来说,打破一个瓷碗和意外杀人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他想了想,索性收起那条红围巾,扛起女人的尸体朝自己家走去。

2.孙步平

十年前,在天望制业厂做工的孙步平因为操作失误,被机床卷掉了三根手指。

同车间的工人把孙步平送去了村卫生所,孙不平咧着牙捂住伤口,还不忘捡起那三根断指。

卫生所的设施相对简陋,根本不具备手术的条件。老医生看着孙步平满是鲜血的手掌,摇头表示无奈。

「医生,能够接上吗?」孙步平咬牙问道,「请您帮我,无论多少钱都可以。」

老大夫叹息一声,转身拿来了纱布,说道:“伤口无法保住,我来给你包扎一下。”

就是这句话让孙步平感到绝望。作为一名操作工,他失去了三根手指,这意味着他再也无法从事这份工作了。

那天晚上,老板曹天望提着一个果篮来到卫生所看望孙步平。在关心问候了一番无关紧要的事宜后,他终于开始谈正事。

“你放心,治疗手的医疗费用我全包,但操作工的职位,恐怕……”

“老板,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能继续留在厂里。”孙步平是个诚实且重情重义的人,他不想离开这个地方。更关键的是,女儿在城里上学还需要资金,他必须继续赚钱。

曹天望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理解之色:“步平,你在我厂工作多年,遇到这样的事情,无论是情感上还是道理上,我都不应该置之不理。”

老王年岁渐长,打算退休回家养老。随着老王的离开,厂里的保安职位会出现空缺,只要你愿意,工资可以减半,等伤好了就可以去接替老王的工作。

孙步平咬咬牙,开口道:「成,我干!」

“好的,那你就休息吧,我还有事情处理,不再打扰你了。”说完,曹天望便提起果篮离开了。

这个水果篮是曹天望准备赠送给女儿班主任的。

曹天望觉得空手拜访不太妥,于是顺便提了一个果篮。这个果篮从未归孙步平所有。

三天后,孙步平重返工厂,继续他的工作。

工厂依然是以前的那座,但同事们看孙步平的眼神,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充满敬意。

首先,孙步平夺走了老王的职位,显而易见,老王的离开与孙步平有关。其次,一个保安并没有让人们尊重他的理由。

孙步平逐渐被边缘化,没人在向他询问问题,也没有人愿意与他共进晚餐。

为了与同事建立良好的关系,孙步平开始尝试抽烟、喝酒和打牌。曾经的努力和拼搏,随着那三根断指,一同被无情地带走了。

一年前,孙步平的妻子终于选择与他离婚,原因是她忍受不了他醉酒后施暴的行为。

女儿以全力准备高考为借口,已经两年没有和孙步平说过一句话,父女之间唯一的联系只剩下每个月的银行汇款。

有一天,孙步平喝得大醉,厂里的财务对他提到了两件事情。

首先,老王在当年被曹天望赶走的原因,是因为孙步平愿意接受比老王更低的薪资。

其次,这些年来公司效益不佳,老板计划进行裁员,首要考虑削减的岗位包括厨师、清洁工和保安。

在曹天望看来,每月拿三千的保安,和每月拿两千的保安,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天,孙步平喝了许多酒,随即将自己锁在狭窄的保安室里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孙步平突然感觉很委屈,很窝囊。他看着自己右手那三个突兀的断口,随之而来的就是无以复加的恨意。

当年,他是工厂中最出色的操作工,为曹天望兢兢业业工作了多年,从未提过一次加工资的事。

他的三根手指是在厂里为曹天望受的伤,但曹天望始终没有表示过任何歉意,甚至当年治手的医疗费用也是从老王的遣散费中扣除的。

根据财务的说法,曹天望将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发布辞退人员名单。既然即将离开这儿,孙步平决定利用这最后的时光做点事情。

孙步平走出保安室,瞥了一眼漆黑的工厂,这才稍稍放心。接着,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两个电话。

我给女儿打了第一通电话,但她没有接。后来,她通过短信回复了孙步平,说:我在复习,有什么事吗?

孙步平轻轻笑了笑,努力用右手剩下的两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输入了一句:“好好复习,如果钱不够就跟爸爸说。”

孙步平拨打了第二个电话,联系的是吕锦程。

电话那边传来吕锦程低沉的声音,经过几阵忙音之后他说:“喂,老孙,你想好了吗?”

孙步平再次扫视了漆黑的工厂,确认四周无人后,便问道:“先声明一下,我能得到多少份额?”

3. 吕锦程

二十年前,双水村爆发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群体械斗事件。

事情的起因是吕锦程的父亲与邻居因争夺一口水井而发生争执。在这个地方,民风强悍,大家都不愿意让步,最终两家人干脆叫上亲友,在水井旁进行了一场械斗。

一共五十多人的聚众械斗,有男有女,有老有幼。这一架打得轰轰烈烈,昏天黑地,连镇上的武警都出动了,才把这两拨人分开。

这场械斗一共造成两死,二十五伤。

其中一名死者,是吕锦程的母亲。另一名死者,是被吕锦程他爸活活打死的。

吕锦程他爸因为组织械斗以及杀人,被判了死刑。

临刑前,老汉拽着吕锦程的小手,泪眼婆娑地嘱咐他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别像自己一样在村子里混了大半辈子,最终落得这么个下场。

然而,吕锦程的看法截然不同,他认为自己的父亲简直是个笑话,他不愿意过上与父亲相似的生活。

吕锦程初中毕业后,由于无力支付学费,未能继续求学,便与另外两位同学一起前往镇上谋生。

三人关系不错,拜了把子,大哥徐挺,二哥王全,吕锦程年纪最小,甘作小弟。

这几年中,三兄弟一起洗过碗,拖过地,干过重活,也曾被人欺骗过钱财。

那时,客运面包车刚刚在国内流行开来。只需在车内放上一些小凳子,通常可以容纳十多人。

与价格高昂的出租车和不稳定且每天仅有少数班次的公交车相比,这种客运面包车似乎更受大众欢迎。

在镇子的边缘,有座六峰山,最近居然变得异常热闹。许多人特地带着亲朋好友前来游玩,拍照和爬山。

恰巧徐挺曾在年轻时驾驶过车辆,他们三人商量后认为,驾驶面包车是一个轻松又能赚钱的好方法。

三兄弟先是花钱租了一辆面包车,原本想着开黑车拉客挣钱。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吕锦程觉得赚钱的速度太慢了。他思考了整整一夜,终于想出了一个能够迅速获利的办法。

吕锦程指示王全在火车站周边以优惠价格吸引乘客上车。

一车十个乘客,走的是六峰山专线,每人车费两块,比其他黑车几乎便宜了一倍。

等人拉够了,大哥直接发车,这时候吕锦程也一并坐进车里,只是,他的腰间别着一把砍刀。

当年,吕锦程的父亲也曾使用过那把相同的砍刀,结果不小心致人于死。

等车开到半道上,吕锦程就会以道路蜿蜒,或者是天气原因,逼着车里的乘客继续给钱,每个人补齐十块钱车费,不给就把车停荒郊野岭,让这些人生地不熟的乘客滚蛋下车。

一开始,总有人不肯给钱,还骂了吕锦程祖宗十八代,等吕锦程掏出那把砍刀的时候,这些人就会安静下来,乖乖掏出皮夹子给钱。

这个过程并不繁琐,通常无需动用那把砍刀就能顺利收回款项。

起初,徐挺和王全对吕锦程的做法感到有些心惊,但随着快速见到回报,再加上这些外地游客大多采取低调的态度,几乎不敢报警,他们俩也渐渐放下了顾虑。

干了一整年,三兄弟都攒了不少钱,在镇上花天酒地过了一年。

明年春天的首个生意,吕锦程依旧带着砍刀上车,然而这次在他请求付款时,却遇上了一个棘手的对手。

对方是个黑皮肤的中年男人,神情看起来很精神,但就是不愿意付钱。吕锦程下定决心,让徐挺把车停到一边,然后径直把那名“黑皮”拖了下来。

吕锦程拔出砍刀,愤怒地指向「黑皮」,破口大骂。

「黑皮」瞥见砍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些东西。吕锦程本以为「黑皮」要认输掏钱,心中暗自得意,没想到他竟拿出了一本警察证。

「老实些,把刀放下,你们的另一个同伴已经被捕了!」

「黑皮」的声音威严而不带怒气,徐挺听后立刻想要逃跑,刚推开车门就被两名便衣从背后牢牢按住。

吕锦程看着「黑皮」,知道自己跑不了,乖乖把刀放下:「大哥,对不住,我是第一天干这事。」

那天,吕锦程和徐挺王都被捕了。由于吕锦程持有管制刀具并实施了严重的暴力抢劫,性质特别恶劣,因此被判处三年监禁。

经过三年的刑期,吕锦程终于获释。

在这三年里,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吕锦程意识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渐行渐远。

由于有了前科,镇上的公司再也没有人愿意聘用吕锦程。经过一番折腾,他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村庄。

徐挺得知吕锦程回到家乡,便邀请王全一起摆张酒席,为吕锦程接风洗尘。

最后,王全随口说了句有事常联系,然后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徐挺则把吕锦程单独留了下来。

「老三,你刚出来,有没有挣钱的地方?」

吕锦程苦笑了一下,满脸无奈地说:“那些招聘的人都很聪明,知道我曾经蹲过监狱,没人愿意录用我。”

「正好,我最近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如果顺利完成,收入的三分之一就归你。」

“怎么了?不会又是那辆面包车吧?”

「嘿,早上好,我现在只是一名收废品的。」

「别开玩笑了,拾荒的怎么可能戴得起大金链?哥,你真是在逗我!」

收破烂就是指到一些加工厂收集工业废料或报废的机器,然后再将这些物品转售。

近年来,村庄附近新建立了许多加工厂,这些厂区昼夜不停地运作,每天都会产生大量的工业废物。

徐挺利用近年来建立的人际关系,能够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从工厂购买工业废料,然后再将其转售,带来的利润相当可观。

然而,最近一些企业主发现了这些工业废料的潜在价值,因此不再像以往那样低价出售。

大哥认为吕锦程头脑灵活,刚刚出狱又带着一股不怕事的劲,应该能震慑住这些老板。

吕锦程听后,毫不犹豫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等于表示了同意。

翌日,吕锦程陪着徐挺走访了周围的所有加工厂。

第三天,第一位老板是个矮矮胖胖的人,声音尖细,听起来像个太监。他完全没把吕锦程放在眼里,只是一味向徐挺抱怨生意有多么困难,同时也提到除了徐挺以外,还有很多人想要购买这些工业废料。

总之,胖子打算把这些工业废料以原价的两倍出售。

此时,吕锦程突然站起,走到胖子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根烟。

“这位是谁?”胖子盯着吕锦程,尽管不熟悉,但还是照常接过香烟。

「我三弟。」徐挺回答道。

「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几年前犯过罪,最近才出狱。」

徐挺话音刚落,胖子连咳了几声,显得有些不敢直视吕锦程,问道:“哦……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杀人。”吕锦程冷冷地说道,“老板,眼下生意确实很困难,我们最多只能再出二成。如果你不卖的话,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这……唉,好吧,徐老板,毕竟咱们关系不错……”胖子还是得继续开店,要是让这样一个杀人犯缠上他,他心里也觉得不舒服。

在威逼、诱惑和恐吓的影响下,吕锦程几乎掌控了周围所有的小工厂。唯独规模最大的天望制业,竟然连谈判的意愿都没有。

尽管面对这些小型加工厂,徐挺依然感到十分满意。他将所有收购的工作交给了吕锦程,自己则专注于镇上寻找销售渠道。

这两个兄弟在这段时间里赚的钱与那些去镇上工作的人相比并没有少。然而,吕锦程并不轻易满足,他骨子里总是渴望冒险。

吕锦程的目光首先停留在远处宏伟的天望制业,然后转向保安室内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保安。

那位保安是村子里少有的、愿意主动接近刘有才的人,名叫孙步平。

听说十年前被机器卷掉了三根手指,之后死皮赖脸求着老板,才能继续留在厂里做了保安。

目睹孙步平沮丧的样子,吕锦程心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天望制业的规模非常庞大,其所用的原材料和生产技术与普通工厂有显著差异,因此,天望制业所产生的生产废料不仅纯度高于周围其他工厂,价值也更为可观。

然而,天望制业并不会外销其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料。他们有一条固定的处理渠道。工厂每日产生的废料都会存放在库房中,直到年底进行统一的清算。

吕锦程贿赂了工厂的保安,二人计划将库房中的废料用沙土进行替换,然后由吕锦程转手给徐挺销售,利润平分。

他们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鬼鬼祟祇地将库房里的大部分生产废料卖得一干二净。

当吕锦程以为事情会一直这样顺利进行时,意外却发生了。

4. 曹天望

曹天望一生中最珍视的物品有两件。

首要提到的是他倾注心血创办的天望制业厂。

曹天望的祖父是一位渔民,早晨出海,傍晚归来,辛劳了大半辈子,为曹天望的父亲积累了能够建房娶妻的资金。

曹天望的父亲照旧只会钓鱼的本领,他本应继承曹天望爷爷的生活轨迹,积攒财富盖房,同时将捕鱼技巧传授给曹天望。

然而,曹天望的父亲不慎染上了“麻将”,此后便陷入漩涡中难以自拔。结果不仅没有为曹天望积攒到建房娶媳妇的资金,反而连自己的房子和渔船也赔了进去。

曹天望的爷爷因愤怒而瘫软在渔船上,失去了意识。曹天望的母亲誓言保护自己的渔船,在与债主的争执中,不慎被对方推入水库,最终不幸身亡。

在爷爷临终前,他把口袋里仅剩的十块钱塞给了曹天望,缓缓说道:“孩子啊……你父亲对不起你,快离开这个地方,好好活下去。”

曹天望轻轻点头,泪水盈满眼眶,问道:「爷爷,什么才算是真正地生活呢?」

「只要不要像你爸爸就可以了。」

就这样,二十岁的曹天望带着十元钱和一张机票,离开家乡前往新加坡的一家机械工厂工作。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曹天望既不熟悉环境,又无法与人交流,最终在老乡的推荐下,在机械厂找到了一份搬运工的职务。

这座机械加工厂由一位德国老板投资建立,在新加坡享有较高的声誉。全厂共有两百多名员工,其中约三分之一为德国人,三分之一为新加坡本地人,其余大部分则是来自其他国家的打工者。

工厂就像一个小型社会,内部存在着一条不成文的等级制度。对于像曹天望这样的外来务工人员,由于缺乏技术和能力,他们只能处于这个等级链的底层。

承担最艰苦的工作却只拿着微薄的工资,有时还要面对当地居民和德国人的歧视,以及一些不太友好的调侃。

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中国人往往选择隐忍。他们出国务工的目的,仅仅是希望在国外赚到一笔钱,再把这笔钱带回国,盖房子、娶妻、生子。

这似乎是一个比较完整的生命过程,至于儿子之后要做些什么,他们不知,也没时间去细想。

然而,曹天望与其他人截然不同,从他迈入工厂的那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要在这里扎根,创造一番成就。

曹天望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像爷爷那样,只是捕鱼、攒钱,然后为儿子盖房娶媳,而儿子又走上同样没有意义的生活道路。

凭借勤奋好学和不追求加薪,曹天望在两年内从搬运工晋升为操作工学徒。

经过三年的刻苦学习,曹天望已成为这家工厂里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技术工人。他对工厂所有的机械设备了如指掌。

当大家都认为曹天望准备迈出更大一步时,他却作出了一个不同的选择。

曹天望决定辞去职位,他用多年来的存款回国创业。尽管老板一再挽留,并甚至提供三倍于原先薪资的待遇,但曹天望始终没有妥协。

中国人重视“落叶归根”,认为在外漂泊的人都是游子。唯有回到故土,才能真正意义上找到归属。

回国后,曹天望将所有积蓄投资于购买两台二手设备,并在双水村水库旁选址兴建工厂。

选择在这里建立工厂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成本低廉,其二是这里靠近母亲和祖父的墓地,曹天望可以透过窗户清晰可见。

当时我国的制造业水平普遍较低,曹天望首先挑选了一些勤奋扎实的工人,亲自教他们如何使用这些大型机床。

随着工厂的运作逐步趋于稳定,曹天望开始引入来自新加坡大型机械厂的资本管理模式,包括绩效评估、能者多劳和末位淘汰机制。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天望制业逐步壮大,成为周边地区最大的企业。然而,曹天望的管理方式却备受争议,多年老员工在被辞退后纷纷抱怨,私下里指责他是个吸血鬼和守财奴。

与其说是对曹天望行为的指责,不如说这些人更多是出于嫉妒。毕竟三十年前,曹天望和他们一样,只是村里毫无名气的小人物。

然而,曹天望对他人的评价毫不在意。在这个世界上,能引起他关注的,除了天望制业,还有他唯一的女儿,曹芳。

曹天望可以说是晚年得女,自从几年前妻子去世后,他将全部的爱都倾注在女儿身上。无论女儿提出多么不合理的要求,他都尽量满足,生怕让心爱的女儿感到不快乐。

人们常说龙生龙,凤生凤。曹天望在十里八乡中是一位富豪,而他的女儿曹芳也不负所望。

凭借出色的学习成绩,她顺利考入了省内一所重点大学。在四年的本科生活中,她获得了许多奖学金,完全靠自己的努力解决了学费问题,期间没有花费过曹天望的一分钱。

到了曹天望这个年纪,男人们通常事业顺利,女儿出色,刚娶的妻子也很贤惠,理应享受圆满的人生。然而,最近曹天望为了自己最珍惜的两样事情,愁眉苦脸,心力交瘁。

首先,女儿坚持要出国留学。曹天望曾在国外奋斗过,对女儿独自在异国他乡感到不安。最近,他们因此频繁争吵,甚至一度接近关系破裂的边缘。

至于第二件事情,天望制业最近在资金周转方面出现了困难。曹天望不仅向周围的朋友借款,后来还不得不进行大规模裁员,并出售部分机械设备,以保持工厂的正常运作。

这天早晨,曹天望和女儿刚刚争吵,父女俩约定明天早上在双水村会面,深入讨论出国留学的事情。到了凌晨一点,曹天望放下了二期裁员的名单,本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就在此时,财务突然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周转资金还缺少将近十万元。

身边的朋友都被自己借光了,手头也没有那么多现金流。曹天望考虑再三,最终想到了库房里那批剩余的生产废料。

他拨打了保安孙步平的电话,请他提前对库房内的废料进行清算,并提供一个大致的数字。

这一通电话将每个人的命运紧密相连。

5. 谁是反派角色?

孙步平接到曹天望的电话时,立刻感到一阵慌乱。

孙步平原本打算下个月就被解雇,从这里离开。

到了年底,曹天望察觉到库房里的问题时,早已不再天望制业工作。

然而,此刻曹天望已经开始提前盘点仓库,孙步平心中担忧,若是被曹天望发现任何问题,肯定不会饶恕自己,甚至可能面临入狱的风险。

孙步平迅速拨通了吕锦程的电话,向他说明了情况。

“怎么办呢,锦程?能不能让你的朋友先把那些工业废料送回来?”

“把球送回去,早就不知道它被卖到哪里去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曹天明天就会过来进行清点。先声明一下,这件麻烦事是你鼓动我去做的,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我们两个都逃不掉。”

「你那么紧张干嘛,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吕锦程深吸了一口气,灵机一动:「时间太紧了,我们就算想隐瞒也无济于事。以曹天望的聪明,哪怕找其他工厂的废料来顶替也没戏。」

「我觉得既然已无法隐瞒,那就干脆不再隐藏,让我们找个人来替罪。你就说在盘点仓库时,恰好遇到一个人偷东西,那些工业废料都是他拿出去的,跟我们无关。」

听到吕锦程这么说,孙步平更加气愤了:「你到底脑子怎么回事?这是要坐牢的,正常人怎会愿意替人顶罪?」

「你在吼什么,我并没有要求你去找一个正常人来替你扛责。」

「那要找哪个人呢?」

「刘有才,那个瘪脑壳。」

孙步平与刘有才相识,平常没事时就会给他带些吃的,彼此的关系还算融洽。

「这……真的可以吗……好像不太妥当。」孙步平说的后半部分虽然是个疑问,但问的对象不是吕锦程,而是他自己。

孙步平心里明白,到了这个地步,这是最佳的选择,但他必须坚定信念,说服自己。

“别再说什么不好了,就是刘有才干的。你见过刘有才进过库房,但没想到他会动手偷东西。你就把责任推给刘有才,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我把仓库里所有剩余的工业废料都搬到刘有才家,到时候他不仅会被抓到证据,这件事就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孙步平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左手也开始微微颤抖:“那么,曹天望会如何处理刘有才呢?”

「如果曹天望真的被判刑,那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他送进监狱?假如是你孙步平犯了偷盗罪,你说曹天望会作何反应?」

孙步平低头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断指,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狠决:“好吧,就让刘有才来替罪。”

孙步平挂掉手机后,心里忐忑不安整整过了一夜。待到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动身去寻找刘有才。

在路上,孙步平注意到刘有才正在田埂上锄地,脖子上挂着一条鲜红的围巾,特别引人注目。

“嘿,真有本事,刘有才!”

“步平哥……”刘有才显得有些慌乱,浑身沾满了泥土,手里握着锄头,似乎在埋藏什么东西:“你……你怎么来了?”

“你真有本事啊,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孙步平把几只包子塞进刘有才的怀里,接着问道:“怎么说,有才,你觉得哥对你怎么样?”

“嗯……步平哥对我真的特别好。”刘有才接过包子,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到新鲜的包子了。

「既然这样,你能帮哥一个忙么?」

「能!」

「等会儿不论谁问你,都要说你昨天去过天望制业的库房,明白了吗?」

刘有才愣住了,努力领会孙步平话中的含义。过了大约半分钟,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憨厚的微笑。

「没问题,不论谁来询问我,我都会说我昨天去过天望制业的仓库!」

“好的。”当刘有才如此爽快地答应后,孙步平心中却涌起一丝复杂的情感。他想着等事情结束后,自己得每天给刘有才送包子。

孙步平找了个理由,独自前往田埂旁边,掏出手机拨打了曹天望的电话:

“喂……老板……库房里的工业废料被偷光了……对……您别着急,我知道是谁干的……对,我已经把他抓住了,您赶快过来吧……好,我把他带到厂门口等您。”

曹天望驾车急速驶向工厂,心里纠结着两件事,让他感到无比焦虑。

库房中的工业废料竟然被盗,这让曹天望感到意外。在整个镇上,居然还有人敢于对天望制业动手,简直是自寻死路。

还有一件事情,从昨天下午起,曹芳就失联了。起初,曹天望以为女儿是因为赌气而故意不接电话。

直到今天早晨,曹天望拨打了妻子的电话,妻子告知他曹芳其实昨天并没有返回双水村,这让曹天望感到有些不安。

曹芳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先处理好库房的事情,然后再去找曹芳,彻底打消她出国的念头。

曹天望心中默念,恰巧看到孙步平和刘有才两人在水库边缓步而行。

曹天望猛踩油门,试图拦住那两个人,却没注意到一辆出租车从侧面急速驶来。

司机为了避开曹天望,急踩刹车并猛打方向盘,没想到车辆失控,径直翻入了水库。

出租车内除了司机外,还有两位年轻的女乘客,都是学生。

车辆突然失控翻入水库的瞬间,三人都惊慌失措。当他们意识到需要离开车辆时,却发现由于水压的原因,车门根本无法打开。

这个水库足有二十米深,曾经吞没过无数条性命。水流迅速倒灌进出租车内,仿佛正在宣判这三人的死刑。

曹天望立即停车,脱掉衣物,毫不犹豫地跳入水库。他的游泳技术并不太好,最后一次下水是在他十八岁的时候。

只是看着车里的三个人,曹天望脑海里浮现出母亲溺水的画面。

如果当年有人及时救助我的母亲,她是否就能幸存呢?

孙步平听到那声不同寻常的响动,立刻过去查看情况。

他发现有辆出租车一头栽进水库里,有个男人,正拼命从水库边朝那辆出租车游去。

孙步平正准备跳入水中帮忙,却被人突然拉住。他转身一看,发现吕景程站在他身后,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水库中的情况。

「救助那个人的是曹天望,似乎他的游泳技巧并不高明,能够游回岸边已经是相当困难了。」

「别再啰嗦了,快去帮忙救人!」

「帮个屁,他淹死正好,咱就不用费力找人顶罪了。」

吕锦程的话让孙步平瞬间陷入了犹豫之中。然而,当他看到出租车里的乘客后,孙步平猛然推开吕锦程,像疯了一样跳入水库。

孙步平的女儿也在那辆出租车里,随着出租车完全沉入水库中,小姑娘已经不能呼吸了。

吕锦程看着跳入水中的孙步平,心想着淹死这群王八蛋最好,省得自己瞎操心。

他一转身,正好看到刘有才在曹天望的车边弄着什么东西,手里还拿着曹天望的皮包。

「喂,笨蛋,你在做什么?」

刘有才后来回忆起,昨天遇到的那个女人似乎是曹天望的女儿。因此,他打算把那条红围巾归还给曹天望。

当刘有才听到吕锦程的声音时,感到害怕可能会遭到欺负,于是他扔下了皮包,立刻转身逃走。

「你到底在跑什么?」

吕锦程走上前,拾起那个皮包,仔细查看了一番后,随即粗鲁地拉开了拉链。

包里装着一条崭新的红色围巾,显得颇具价值,还有一个膨胀的钱包。

吕锦程咯咯一笑,系上那条围巾,把钱包放进口袋,然后转身离去。

水库里,曹天望拼尽全力打碎驾驶室的车玻璃,紧接着将司机率先拖出水面。

恰在此时,孙步平也迅速跑到出租车旁,和曹天望一道全力营救受困者。

孙步平其实根本不会游泳,能够靠近那辆出租车简直就是奇迹。

「小孙?车里还有两个人,你过来帮我一下。」

孙步平手托着浸在水库中的车顶,心急如焚,泪水夺眶而出地喊道:「快点,我女儿还在里面!」

“等着,我去把那个人拉出来!”

出租车已经沉入水库,曹天望深吸一口气,随后屏住呼吸潜入水中。

主驾驶的窗户碎裂,车内的水压随之释放,曹天望顺势打开了前车门。

后排的两个小女孩显然不会游泳,其中一位更是处于昏迷状态。

曹天望潜入水中,全力将一个女孩拖了上来,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救第二个。这时,孙步平也猛然潜下,直接从前座爬进了车内。

这是孙步平近些年来第一次近距离看着自己闺女,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闺女挺好看的,再长长肯定是个漂亮姑娘。

孙步平的力量几乎用尽,右腿因为抽筋而剧痛,感觉就像当初手指被机床夹住时那样。

孙步平咬紧牙关,迅速松开了女儿的安全带,然后将她推到了车外。

这个动作耗尽了孙步平最后的力气,他忽然感到无比疲惫,这些年里,他似乎从未真正休息过。

孙步平注视着曹天望紧握着女儿的手,心中暗自思忖这位老板也并非那么可恶。他轻轻一笑,终于放下抵抗,不再挣扎。

……

几天后,暴雨骤降,雨水造成了山洪,淹没了村庄里大面积的农田。

暴雨不仅严重影响了双水村,还带出了一具女性尸体。经过确认,这具尸体正是失踪已久的曹芳。

在得知真相后,曹天望几乎失去了理智,他立即停办了天望制业,誓言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女儿的凶手。

隔壁厂的胖子找到曹天望,告诉后者可能是吕锦程杀了曹芳。

「你有证明吗?」

「老曹,想想看,我们村里只有吕锦程有过坐牢的经历,他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而且最近听说他好像发了一笔小财,我有些怀疑……」

「你在怀疑什么呢?」

「我觉得吕锦程那个混蛋是因为钱而动杀心,才会杀了曹芳!」

曹天望认为胖子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召集了工厂里的所有工人,怒气冲冲地前往吕锦程家要个说法。

与此同时,徐挺、王全和一群小弟正在吕家的院子里摆设酒席,为吕锦程庆祝生日。

吕锦程特意系上那条红色围巾,他觉得这样显得格外喜庆。

徐挺搂着吕锦程的肩膀,举起酒杯,准备向面前的众小弟致辞。话音未落,院子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曹天望冲进院子,目光立刻被吕锦程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吸引住了。

「曹天望,你……你怎么来了?」吕锦程心里一紧,以为曹天望是因为自己偷钱包的事而来的,顿时感到有些慌张。

曹天望毫不言语,紧握手中的扳手,猛然朝吕锦程冲去,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请冷静下来,我可以给你解释……你……不要冲动!」

「我真是受不了你!」

扳手砸中吕锦程的面门,后者瞬间血流满脸,摔倒在地。

徐挺和他的手下们见吕锦程遭到攻击,立刻变得愤怒不已。

两方人员相互辱骂和指责,迅速聚集在一起,争执逐渐演变成群体冲突,随即升级为武器对抗。

这就像是生命的轮回,许多年前,两伙人为了争夺一口水井,在这里也发生过一场斗争。

在院子外,刘有才手里捧着两个肉包子,安静地注视着这场打斗,他感觉这一群人就像是在玩乐。

刘有才再次围上那条旧红围巾,脸上挂着笑容。

(完)